香港國安法 激化中美金融戰

文/吳明澤
美國對大陸的金融戰更加頻繁的出招。(本報系資料照片)
美國對大陸的金融戰更加頻繁的出招。(本報系資料照片)

2018年開始的中美衝突,已逐漸由貿易戰、科技戰轉向金融戰。雖然兩國在1月已簽署第一階段協議,形勢應有緩和。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馬上又爆發新冠肺炎疫情,且美國又是重中之重的重災區。川普因而對大陸極為不滿。而6月30日通過的香港國安法,更加劇中美衝突,因香港特殊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將可能激化中美金融戰更加的深化,對中美兩國、甚至是全世界之衝擊,恐不亞於貿易戰。

恒大首席經濟學家任澤平曾歸納歷史上美國所發動之金融戰,包括攻擊金融制度、制裁金融主體和攻擊金融工具三大層次、九大手段。

美超發貨幣 輸出通膨

第一,在攻擊金融制度方面,逼迫他國過快過急開放金融市場;第二,在攻擊金融主體方面,利用SWIFT、CHIPS與Fedwire等系統發起金融制裁,切斷其清算、結算與支付管道,凍結在美資產,逼迫繳納巨額罰款;第三,阻止被制裁國赴美融資,制裁目標國重點發展戰略或經濟命脈等;第四,利用信評公司之全球影響力大幅下調目標國主權與企業信用評級等。

第五,在攻擊金融工具部分,以認定「匯率操縱國」要求目標國大幅升值匯率;第六,迫使目標國貨幣大幅升值,引發「升值蕭條」;第七,利用資本做空並促使非美貨幣大幅貶值,資金恐慌外逃;第八,惡意做空目標國的股票和債券市場;第九,利用其美元國際貨幣地位超發貨幣、輸出通膨,使新興市場外債增加後再收緊刺破金融泡沫。

讀者可以不意外的發現,美國已經開始針對大陸展開上述許多的攻擊了。首先,2019年8月人民幣貶破7元大關後,美國即將大陸列入「匯率操縱國」,即使當時大陸並未滿足美國對「匯率操縱國」的定義。後來中美第一階段協議簽署前美國即將大陸由「匯率操縱國」名單中除名(事實上名單中亦只有大陸)。然後,在新冠肺炎疫情爆發與香港國安法之立法提上議程後,美國對大陸的金融戰更加的頻繁出招。

美出拳打陸 越來越重

首先,5月美國聯邦退休基金委員會宣布無限期延遲投資大陸企業,7月再加碼要求鐵路退休委員會不要投資中資企業。5月20日通過要求在美國上市之企業財務公開透明,且接受上市公司會計監督委員會(PCAOB)之審計,否則將從美國資本市場下市。6月4日美國總統川普簽署備忘錄,要求加強審查在美國上市的陸企。

在中國人大常委會於7月1日正式實施香港國安法後,美國眾議院火速在隔天通過《香港自治法案》,可說是《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的加強版,具有更強效力與範圍更廣,但最重要的是其制裁將金融機構包涵在內。其中要求美國國務院每年提交報告,列舉「實際上協助中國違背責任」人士和機構,且賦予美國總統凍結列名官員與機構資產與禁止入境等。而若與列名官員和機構有「顯著交易」銀行亦會受到制裁,形式可能包括限制與美國交易、使用美元結算、高層不能入境美國等。不過,最後版本對於金融機構的制裁略有放鬆,規定只在中方官員或機構已經受到制裁後,銀行再於知情下與相關官員或機構交易,才會連帶制裁銀行,並且給予銀行1年寬限期。

迎金融戰 陸有所準備

儘管如此,在香港的眾多國際銀行亦感受到相當的壓力,並面對中美兩國角力之兩難困境。最明顯的例子即滙豐銀行,在美中兩強對抗中即處在相當大的尷尬局面。

事實上,大陸亦已經針對美國發動的金融戰有所準備,例如許多在美上市企業回香港第二上市或是直接在香港上市,積極推動數位貨幣並加快其人民幣國際化速度,另組美國跨國清算交易機制等。然而,以目前的狀況而言,大陸要與美國在金融領域上硬碰硬還是力有未逮,若美國持續步步進逼,兩國之間金融戰的激烈程度恐怕會愈來愈嚴重。屆時,對整體國際金融造成的衝擊將會非常大,勢必超越僅對雙方相互拉高關稅的貿易戰,不可不慎。

作者簡介 吳明澤

台灣大學經濟學博士,國科會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博士,現職為中華經濟研究院第一(大陸經濟)研究所副研究員,亦為中央大學財金系兼任助理教授,研究領域主要為大陸經濟改革與發展、金融、貿易與國企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