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人語】叫夯宅經濟 直播拍賣主王三郎

楊筠
叫賣人生長達20多年的王三郎(右),轉戰網路後有「直播天王」封號,與董至成(左)搭檔的組合,頗受中年族群喜歡,最擅長賣居家生活五金產品。
叫賣人生長達20多年的王三郎(右),轉戰網路後有「直播天王」封號,與董至成(左)搭檔的組合,頗受中年族群喜歡,最擅長賣居家生活五金產品。

在直播拍賣界,最近很火的「王三郎來了」,不只因為把直播拍賣當成綜藝節目做,登上了新聞版面,銷售成績也相當驚人,曾創下10分鐘賣了逾2萬盒洗衣凝膠的紀錄;平台1個月平均成交金額達4千萬元。

靈魂人物王三郎,21歲就開始了他的叫賣人生,他從員林龍燈夜市賣玩具起家,無師自學在夜市一做20多年。5年前因梅雨季沒攤可擺,滑手機發現有人在臉書直播賣東西,嘗試跟進,後來發展出與貿易商合作抽成的模式,月收破7位數,是夜市叫賣的5倍。從在夜市單打獨鬥到如今在直播拍賣界打團隊戰登上浪頭,豐厚收入的背後,除了長達20多年叫賣累積的真功夫,更重要是,他願意隨時代更新。

台中市郊,一間巨型倉庫內,晚上7點一到,王三郎帶隊走出辦公室,看了一下要講什麼商品,一秒入鏡,開始直播。「這組刮鬍刀,什麼毛都可以刮,不要懷疑齁,拆下這個,換個頭,吼,來!就可以修鼻毛…」王三郎揚起鼻孔當場示範起來。負責掌鏡的是他兒子,迅速拿起裝了5台手機的架子往前推近,要拍特寫。藝人董至成是王三郎的固定搭檔,負責靠知名度吸引更多人氣,不必會賣,在旁邊喇低賽、做做效果即可。

私下不喜歡講話的王三郎,養了一隻鷹。回到宿舍,他通常跟鷹互動一下,就回房準備讀資料。
私下不喜歡講話的王三郎,養了一隻鷹。回到宿舍,他通常跟鷹互動一下,就回房準備讀資料。

直播主 王三郎

  • 年齡:46歲(1974年)

  • 現職:王三郎來了直播平台直播主

  • 學歷:員林農工

  • 經歷:工頭、夜市叫賣20多年

  • 家庭:離婚,育有2子1女

  • 收入:月入破7位數

  • 成功心法:用心最美,成功相隨

銷售力強 產品活字典

「好啦!288,結標!自己去留言加一。來下一個!」短短3分鐘,這組刮鬍刀有1百多人下單。「這個很普通,我們會看後台數據,覺得賣不太動,就會馬上換下一個商品;賣得好的,就會講久一點。」前陣子他與丁國琳合體賣洗衣凝膠,創下2萬多人在線觀看紀錄,「10分鐘賣2萬1千多盒。」我們好奇,直播拍賣為何崛起,他妙喻:「你用SK-II、雅詩蘭黛,但也有人是用雪芙蘭啊。」

王三郎喜歡烹飪,他自有品牌「三郎の鍋」,這2年共賣了5萬多個。
王三郎喜歡烹飪,他自有品牌「三郎の鍋」,這2年共賣了5萬多個。

一場直播下來就是4個小時,要連續賣3、40件商品,從益生菌、炒菜鍋到牙刷各式各樣,腦子要清楚外,考驗更多的還有體力。董至成對王三郎十分佩服:「這種才是接地氣。」尤其王三郎能脫口即出一串押韻的台語順口溜,董至成說他想背都背不下來,還誇王三郎是產品活字典,什麼功能都研究得清清楚楚。

「我從來沒有腳本的,也沒有run-down,也沒有在set的,今天要賣什麼,就看線上朋友要點什麼菜,譬如有人留言問:『還有凍齡皂嗎?』小幫手馬上查庫存,貨夠,我就賣…」滿口檳榔,有點江湖氣息的王三郎說,通常他會多抓一些量,「因為網路下單是虛的,實際結單大概7成。」但他賣凍齡皂有說服力嗎?他拉長尾音:「有啦,你去看我3年前的樣子,就知道說服力在哪了。」

擺攤創業 逛夜市偷師

今年46歲的王三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夜市起家,即使現在梳著油頭、戴著名錶,臉上還是看得出曾經滄桑。「我17歲就當爸爸了…」鏡頭前介紹商品滔滔不絕的他,私下話少,記者要不停追問,他才繼續開口。王三郎老家在彰化,父親做營造業,身為長子的他從出生就體弱多病,「後來父親找人算命幫我改名叫三郎,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身體才慢慢好起來。」

王三郎不愛念書,高一時先有後婚,成了小爸爸。「我那時候白天在工地幫我爸,後來想說多賺點錢養老婆小孩,看到有個朋友在員林的夜市擺攤叫賣,可以賺現金,我便也想試試。」

當時才20出頭的王三郎,第一場夜市叫賣,是零開張。「我的第一場,攤都擺好了,但開不了口。你看到1、2百人在攤前走來走去,真的沒辦法克服…不知道怎麼招攬。那天沒賣成,收一收就回家了。」他後來是告訴自己不賣不行,「因為租金、清潔費、管理費都被收了,怎樣也要硬著頭皮上。慢慢才這樣做起來。」他過了幾年白天在工地幫爸爸攪水泥、當監工,晚上又到夜市擺攤的日子,25歲正式決定切進夜市。「我爸對於我不肯接他的事業很生氣,但我就想走自己的路。」

本來是直播拍賣個體戶的王三郎,3年前加入台中團隊。公司的巨型倉庫裏有數千樣產品,他都瞭若指掌,直播時任他發揮。
本來是直播拍賣個體戶的王三郎,3年前加入台中團隊。公司的巨型倉庫裏有數千樣產品,他都瞭若指掌,直播時任他發揮。

王三郎沒有師傅,初入行時,別人在喝酒賭博,他就開車南下到台南大東夜市、高雄六合夜市等到處看其他人怎麼賣,「三人行必有我師…」他突然用像霹靂布袋戲的語氣說出一串俚語,意思大概是吸收別人的優點,變成自己的招數。

「夜市叫賣是很辛苦的,但當你有用心,就會有野心。」王三郎主要在員林一帶的夜市賣玩具及生活用品。他為了拿到好價錢,後來自己去大陸汕頭採購,同行也會跟他批貨。「所以夜市忙完,我還要去送貨,回到家都早上了,可能因此疏忽了家庭…」王三郎說,婚姻失敗比他曾經因為颱風而淹掉一貨櫃玩具、損失了2百多萬元還挫折。「有2個禮拜完全不想去夜市,覺得老婆都走了,還拚個屁。」他難得有點情緒。

時代變遷 轉戰直播主

幸好帶著3個小孩的王三郎,很快又調適好自己,「我抗壓性好像不錯,對外,我真的是報喜不報憂。」在夜市打拚了20年,隨著大環境變遷,夜市也不如以往。「夜市的租金從1個月4千元漲到後來要2萬元,很難做。」2016年臉書開放直播功能,剛好梅雨季他沒法擺攤,無聊滑臉書,不小心看到專做藝品直播拍賣的林揚竣正在賣木雕,「原來可以這樣做!」他自己摸索,後來平日開直播拍賣,週末再到夜市擺攤。

王三郎(左)除了熟悉商品,也會與董至成(中)等人現場做實驗,把直播當電視購物加綜藝節目做。
王三郎(左)除了熟悉商品,也會與董至成(中)等人現場做實驗,把直播當電視購物加綜藝節目做。

剛開始直播,在線上觀看的都是王三郎的親朋好友,「大概7、80人吧。要買就週末到夜市來找我面交。」他從很陽春開始做起。「經過1、2個月經營,我固定就有5百人觀看,最重要的是產品要不斷更新。我其實滿早就發現玩具賣不太動,後來7成都賣生活五金類了。」他說生活五金是消耗品,如果價格有競爭力,可以做長久。但在夜市叫賣跟直播終究不同,「夜市有時候靠『語助詞』就可以呼攏過去;但直播不行,你一定要很了解產品,網友隨便都可以查到、比價。也會遇到酸民啊,刷存在感,上來喊一喊不結標的很多啦,也有買2百元東西就當作係哩阿公。」王三郎說,他忍無可忍時,才會在直播時嗆聲。

帶槍投靠 粉絲便5倍

3年前,王三郎帶著自己原有的4萬多臉書粉絲,開始與現在的團隊合作。團隊老闆987自己也經常在直播中入鏡,講話一針見血走好笑路線,不輸旗下幾個直播主。他是電商起家,後來轉進直播拍賣,看中王三郎會賣東西,找共同朋友去遊說他合作。

王三郎21歲起就在夜市叫賣,一做就20多年。(王三郎提供)
王三郎21歲起就在夜市叫賣,一做就20多年。(王三郎提供)

「王三郎會賣東西,但他不會做生意。以他的規模,他永遠做不大。我當時就跟他說,你現在是3個人,加入我們,就立刻有50個人的團隊幫你。」他又請來董至成、馬國畢等藝人加入,全都包吃包住,誓言要把直播拍賣當電視購物台加綜藝節目做。

小兒子現在跟著他在台中團隊打拚,負責掌鏡。王三郎難得感性地說,與前妻在他讀幼稚園時離婚,總覺得對兒子有所虧欠。
小兒子現在跟著他在台中團隊打拚,負責掌鏡。王三郎難得感性地說,與前妻在他讀幼稚園時離婚,總覺得對兒子有所虧欠。

跟年輕老闆比起來,王三郎顯得內斂,他嚼著檳榔在旁邊聽,然後說:「剛加入的前2個月,我也賣不好。每個公司都有學長學弟制嘛,後來慢慢溝通,大家發揮實力,業績就做起來了。」「王三郎來了」粉絲團目前有20多萬人追蹤,每月營業額可達四千萬元。甚至還有「三郎の鍋」等自己的品牌,他並帶進寶島叫賣哥葉昇峻等後輩,一起加入團隊,彼此平台互相支援。

王三郎一週要開5天直播,週一固定要到台北採購挑貨,「我光挑一個菜刀,就要每把拿來試一試,有的刀連剁個竹筷,鋼材都會受損。」接近午夜12點,他下了直播,看得出來有點放空,「轉直播後,我很少邊抽菸邊介紹東西了,有人留言說你這樣很不好看。」夜市起家的他,有些習慣很難改掉,「但產品我一定研究透澈。」他每天要花3小時讀資料,「像這保健食品,你要去查證廠商的檢驗報告啊,還要去查市場的末端售價…」從玩具賣到保健食品,王三郎說自己要像iPhone手機,不斷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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