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追思會愛妻撰文動容 侯孝賢、張小燕眾星友千人送別

熊景玉
張毅的追思會20日上午舉行,遺孀楊惠姍逐一與前來的親友擁抱致謝。(攝影熊景玉)
張毅的追思會20日上午舉行,遺孀楊惠姍逐一與前來的親友擁抱致謝。(攝影熊景玉)

琉璃工房創辦人、金馬獎最佳導演張毅11月1日病逝,享壽69歲,「琉璃工房」20日在佛光山台北道場為他舉辦「永遠沒有來不及的愛」追思會,近千位親友一早前來送他最後一程。演藝圈人士包括李行導演、侯孝賢導演、張小燕、陶喆、歐陽龍等人皆來送別。

追思會上播放了張毅生前錄下的影片,當時他撐著病體,在影片中娓娓道來對於文化的理念,如今他已離去,看到這段影片格外感傷。與張毅攜手30多年的妻子楊惠姍則用文字寫下她對丈夫的思念,文章裡提到張毅教會她什麼是學習與傳遞人生價值及生命意義,字字充滿對丈夫的思念及愛意。張毅的女兒張源回憶父親精神伴隨一家,如今應該已坐在西方極樂世界的圖書館裡,全家會帶著父親的精神與理念自在前行。

張毅追思會結束後,遺孀楊惠姍及家屬向來此送張毅最後一程的親友鞠躬道謝。(攝影熊景玉)
張毅追思會結束後,遺孀楊惠姍及家屬向來此送張毅最後一程的親友鞠躬道謝。(攝影熊景玉)
張毅生前最後一次留下影音,片中他強支病體分享對於文化的理念,令人動容。
張毅生前最後一次留下影音,片中他強支病體分享對於文化的理念,令人動容。
侯孝賢(右)導演2度婉拒受訪,表示現在不是講話的時間。
侯孝賢(右)導演2度婉拒受訪,表示現在不是講話的時間。
前台中市長胡志強與夫人邵曉鈴一大早便自台中北上,專程來悼念張毅。
前台中市長胡志強與夫人邵曉鈴一大早便自台中北上,專程來悼念張毅。

與張毅及楊惠姍交情的前台中市長胡志強上台追憶張毅,他透露妻子邵曉鈴與楊惠姍是摯友,兩人無話不談,今天一大早就特地自台中北上,就為了送張毅最後一程。他稱讚張毅是位低調有氣質的人,既有魅力又有智慧,如今很懷念他。

張毅女兒張源表達對父親無限的懷念與敬愛。
張毅女兒張源表達對父親無限的懷念與敬愛。
張毅追思會結束後,遺孀楊惠姍及家屬向來此送張毅最後一程的親友鞠躬道謝。
張毅追思會結束後,遺孀楊惠姍及家屬向來此送張毅最後一程的親友鞠躬道謝。
高齡90歲的李行導演(中)希望大家能幫忙楊惠姍挑起琉璃工房的重擔,左為導演朱延平。
高齡90歲的李行導演(中)希望大家能幫忙楊惠姍挑起琉璃工房的重擔,左為導演朱延平。

高齡90歲的李行導演與朱延平導演一起來到,李行導演哀傷地表示,張毅與楊惠姍都是有智慧的人,不管做電影或是琉璃都很成功,如今張毅走了,剩下楊惠姍一個人要繼續挑起這個擔子,希望大家能鼓勵她。王童導演說張毅是電影圈的老朋友,得知他病逝的消息心裡相當不舒服,因此今天特地來看他。

張小燕低調出席追思會。
張小燕低調出席追思會。
陶喆透露因為父親關係與張毅、楊惠姍相熟,一直以來得到他們不少照顧。
陶喆透露因為父親關係與張毅、楊惠姍相熟,一直以來得到他們不少照顧。

而歐陽龍惋惜表示影壇及藝術界痛失一顆星星,希望張毅導演能一路好走。陶喆透露父親陶大偉與楊惠姍認識多年,張毅及楊惠姍也一直很照顧他,他並呼應李行希望好友們要幫忙楊惠姍挑起重擔,陶喆也說一定會幫忙。陳以文說張毅在創作及想法態度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他們曾在音樂大師張弘毅的追思會上有比較多的接觸,看到張毅與張弘毅一起創作的情誼很令他感動。

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前來致意。
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前來致意。
蔡英文總統致贈花籃悼念。(攝影熊景玉)
蔡英文總統致贈花籃悼念。(攝影熊景玉)

特地前來送張毅最後一程的演藝圈人士還包括張小燕、侯孝賢導演、廖慶松監製、朱延平導演、陳坤厚導演、陶喆、陳以文、李志希、李志奇兄弟、李興文等人,不過他們皆低調不願受訪,侯孝賢導演更表示「這不是說話的時間」;政界人士則有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前台北市長郝龍斌等人。

張毅追思會愛妻撰文動容 侯孝賢、張小燕眾星友千人送別(琉璃工坊提供)

楊惠姍燈開著全文

燈開著…… 文/楊惠姍

爸爸,你以前常說,我是「燈開著,但人不在」……

你常說我笨,但還算努力⋯⋯

有一年在日本展覽,因為日本收藏家的習慣,會需要藝術家在一個很漂亮的卡片上,用毛筆寫一些感言,你怕我寫不好,晩上忙完回到酒店,我洗完澡出來,看到茶几上,地上鋪滿了宣紙,筆墨硯已經磨好放在桌上,你要我用小楷抄寫佛經,我寫到半夜三點多,你看看說,好了,可以休息了⋯⋯

你讓我知道什麼叫學習⋯⋯

你說,我們要努力不斷地自我學習,從任何事,任何角度的學習,不斷地讀書,看電影,甚至旅行……多方面的學習……你認為學習讓人成長,這些成長讓一個人因為寬闊的心,可以更知道更了解生命,要保持對工作與生命的熱愛跟懷,沒有愛與關懷,是不可能有動心的創作。

你常說一日不讀書,面目可憎⋯⋯要多閲讀,多看電影⋯⋯多看別人的生命經驗。我們這些年,幾乎每一個晚上,都一起看一部電影。是我們一天忙碌之後,最快樂的時光……

你讓我知道什麼叫傳遞生命的價值……

你說,希望琉璃工房的每一件作品,是一篇詩,一個故事,都承載傳遞一個有益社會人心的訊息……而你自己努力的寫,從來沒停過……

你讓我知道什麼是尊嚴……

你說「有文化,才有尊嚴」,你希望透過琉璃藝術,帶給我們的不僅是美的享受,而是能在社會上宣揚一種尊重歷史,弘揚傳統文化中的倫理價值觀念……

爸爸我很笨⋯

我從來都不會思考這些問題,我只是跟著命運的大輪往前走,跟你之後,我開始學會思考……思考如何在作品呈現這些思想,雖然後來有時你會有點受不了我的一些想法……生氣時你會說,現在變成有兩個導演……

這段時間整理我們的照片,你不是在我旁邊就是在我身後看著我,我一面看一面哭一直哭……再也不會有這個畫面了,雖然大家都會說,他永遠還是會在你旁邊看著你,在你背後陪著你,但是就是不一樣啊⋯⋯

我再也摸不到你,我想抱你親你啊……

最後一次我姊姊載我們從紗帽山經陽明山北投到天母,沿途你一直說,要看竹子,你說,不是要帶你去看竹子嗎⋯⋯

我多想帶你去啊⋯⋯可是不行啊……

十一月一日清晨,我們趕到加護病房,護理員說,家屬想跟張先生說什麼話趕快跟他說,他還聽得到,我急忙低頭在你耳邊跟你說……

爸爸,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人存在的生命意義是什麼……

謝謝你,讓我這一生那麼不一樣。

謝謝你。

爸爸原諒我還是說的不好……

爸爸,現在是「燈開著,而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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