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多多」過勞死反思》拒當996!全球公認最拚的中國上班族不再狼性?

林士蕙

近來,中國電商平台「拼多多」一位22歲女員工的過勞猝死事件,引發全球熱議。但,如此打拚的她,能代表所有中國年輕人嗎?應該會有不少當地新一代上班族跳出來反駁:「才不是呢!」

竟有人忍受每天上班超10小時、做半個月才休一天的工作!然後,她就過勞死了……難道,中國年輕人都這麼認命又打拚嗎?

根據《中國南方周報》最新報導,中國現在20歲左右的上班族,已經不如中國40至50歲世代的職場人那樣拚命。許多人主張工作中可以摸魚,但生活享受不可少。

為何如此?背後主因和低薪有關。就如一位化名「訊息熊」的網友在微博上寫的:「反正老闆付給我的只有一分,為何我要付出十分的努力呢?」

不再狼性,中國年輕人變成「摸魚族」?

包括她在內的新型「摸魚」族,喜歡在網上分享上班時如何偷閒的小撇步,諸如怎麼自然地偷滑手機,趁著去茶水間倒水時偷空等等。像是「訊息熊」的微博,就有超50萬人追蹤,可說明她的理念有不少支持者。

一位當地獵人頭網站51Job.com的人資長Jennifer Huang觀察,這群「摸魚」族多是20歲出頭,他們大多薪水不高,也看不出未來收入成長的可能性,因此寧可輕鬆度日,和比它們大上十歲的狼性世代,思惟有很大不同。

這個現象的確令人相當驚訝。因為以往,全球公認最有拚勁的上班族就是中國人。

所謂的「996(早上9點上班、晚上9點下班,每週6天班)」工時制,在小米、阿里與華為都很常見。然而,這些公司也是有名的高薪,許多年輕人進去後就可以規劃成家與買房。

而傳出猝死的拼多多,薪水還比這些公司更高:曾有從阿里跳槽拼多多的科技人指出,這間互聯網電商開出的薪資價碼,通常可以比阿里巴巴的月薪再多出萬把塊人民幣。但是他們的高工時也很有名,就看個人生涯抉擇,要命還是要錢?

過勞死的背後真相:在中國拿高薪愈來愈難

但在疫情後,能拿到拼多多或阿里之前高薪的職場新鮮人,已經少之又少。根據《中國南方周報》最新報導,2020年,中國有一半企業都未調薪,整體調薪程度不過2%。

許多民間就業報告指出,中國薪水凍漲原因,和中美對立、疫情有關係,中國新冠世代的就業問題,可能比歐美還嚴重。

首先,根據Unicareer職涯網站統計,2020年「海歸」留學生,回國和中國應屆大學畢業生競爭工作的人數,竟然比前一年多了70%!人數則高達80萬人。

主要原因除了疫情回家鄉避難;美國不再歡迎中國留學生也影響很大。這樣大量人才的競爭下,自然讓薪資也壓低了。

據「2020海歸就業力調查報告」指出,今年這群海歸,年薪能拿到30萬人民幣,也就是年薪破百萬台幣等級的只占5%;有四成人士竟然年薪連新台幣43萬都沒有,遠遠沒有以往海外學歷鍍金的能耐。

Unsplash by Roman Voron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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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歸派搶走工作,只好再去念書

但,這群人至少還拿得到工作,但等於是搶走了許多應屆大學畢業生的機會,讓大學畢業生只好轉個方向。

根據《BBC》報導,2020年中國大學生考研究所比前一年多了51萬人,創歷史新高,應該是找不到工作,又因當地政府宣導研究所增額之下,引導出來的結果。

無論如何,在這樣的狀況下,中國年輕上班族能保有一份工作已經能偷笑,但這些人並無興致再往上爬,因為看不出自己何時才能收入高到可買房,心態上決定主動放棄。

這和前述的拼多多員工,有很大的差異。中國的新冠世代就業狀況正陷入兩極化。

矽谷人工時也不短,都是自找的

至於薪資仍常讓全球上班族艷羨的矽谷人,怎麼去思考就業與加薪的問題?

網路部落客「矽谷阿雅」曾任職ebay、臉書,現在則是新創Taelor執行長。

她表示,其實矽谷大公司員工現在也有一波斜槓潮,因為不少人遇到薪資天花板、或不想要做原來的職位。在仍需要現有薪水考量下,這群人採取的是用兼職方式轉型。說起來,這樣合起來的工時更高了,但是矽谷人講求為自己而活,並不覺得苦。

阿雅分析,這是因為矽谷美式文化,講求的是自發性。像她曾任職過的臉書,根本不會有人盯你下班時間。因為老闆大多相信,天才員工,不應該給他太多的規範。

如果有人如報導中所說,天天滑手機、在茶水間偷閒,還能達成業績目標,在矽谷,老闆完全不會有意見。

只是不少矽谷老闆也都要求員工達成天才般的目標,想要準時下班並不容易,大多數人是「8-10-5」(每天8點上班,晚上10點下班,每週上班五天)。只是他們通常會給自己一個半小時的晚餐時間,吃完飯再繼續在家工作。

像她在臉書時,更曾天天得用小跑步應付各地會議;一週五天工時是「7-11」(早上7點上班,晚上11點下班)。這大多是自我要求下造成,和中國企業多是老闆刻意要求、員工被動接受有很大不同。

中國職場出現世代差異

當然,這種美式的工作思惟,要被「愛拚才會贏」的華人接受仍有困難。

《中國南方周報》披露「摸魚族」後,網上引來眾多憤怒的留言。這些似乎來自長輩的發言,反駁報導認為這些人應該是極少數,不是中國上班族主流;或認為這些孩子被美國人「帶壞」、留過學受壞影響等等。

如此看來,中國上班族的文化改變,和台灣類似,凸顯了世代差異。就看中國的年輕人與長輩們如何協調共處,一起度過歹時機吧。

本文轉載自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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