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森林生命力的「心跳」——你不知道的森林護管員日常

許芷榕
維護森林生命力的「心跳」——你不知道的森林護管員日常
維護森林生命力的「心跳」——你不知道的森林護管員日常

731世界巡護員日 2020年08月04日 環境資訊中心 特約記者蕭紫菡 報導 環境資訊中心 特約記者蕭紫菡 報導

台灣森林面積占國土約六成,野生動植物資源豐富、生物多樣性高,而全島的國有林,只有千餘位森林護管員在守護,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每年的7月31日,是「世界巡護員日」(World Ranger Day),林務局特別邀請現任護管員、監測志工、以及近日出版第一本以森林護管員為主題的小說《山神》的作者海德薇,與林務局局長林華慶,共同進行「森林護管交流論壇」。透過對談,探討山林巡護議題,並分享山林守護者日常工作的精彩故事。

「森林護管員」一職,聽起來浪漫,因而時常被外人誤解工作時可在山水間自在遊玩。事實上,他們的工作多元且辛苦,除了要日以繼夜在山林中巡查、埋伏、救火,保護山林及民眾安危,更時常會與盜伐林木的「山老鼠」直接撞見,在工作中面對生命威脅;而遇到森林火災及登山客失蹤等狀況時,也得變身為救火隊及搜救隊,工作內容相當辛苦。 落石、虎頭蜂、溪水暴漲受困……回家時連妻子都一度認不出來

榮獲本屆「優秀森林護管員」、新竹林區管理處的羅時凡表示,由於自己是系統樣區的調查隊長,常在工作中面臨虎頭峰和落石的危險。他曾被30公分大的石頭砸過,因來不及閃避,腳踝被砸中受傷。此外,他也被虎頭峰追逐過,跑了100公尺才逃離。

不僅如此,在執行任務途中,也曾遇到溪水暴漲和下雪,差點受困、下不了山。他管理的範圍,廣至2000多公頃,上下海拔最多落差2000公尺。全部要巡完,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這份工作,讓他與老婆的時間相處大幅減少,而人雖然常在野外工作,心裡還是掛記著家庭。

值勤時間常超過三至五天以上,最久的一次是九天,那次,山上完全沒有訊號,也無法洗澡,回到家時,老婆看到長滿鬍子的他,還一度認不出來。

現年37歲的他,大學念的是森林系,對山林充滿熱誠,雖然老婆認為這工作相當辛苦,擔心他到40歲後是否還能負重上山,然而,他認為雖然辛苦勞累,還是想要繼續守護支持台灣的山林。 「如果我們離開了,下次山老鼠看到執勤人員就不會害怕了」

而在近年來,林務局積極導入民間能量,共同經營管理森林,以補強政府人力編制及資源的有限性。因此,除了森林護管員外,更有一群奉獻休假時間,上山協助巡護的志工們。這些志工,有的來自鄰近國有林周邊的社區部落、有來自登山社、或社會各行各業的山友。

現場邀請了國家森林調查監測志工代表蔡慶裕,一起參與論壇。蔡慶裕過去熱愛爬山,時常在山上遇到「山老鼠」,他說,那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加入志工後,能順理成章地通報處理。有一次,他和伙伴上山,撞見兩個「山老鼠」正在盜伐,被撞見後,他們躲在樹洞裡,「那時我們距離不到20公尺,很緊張,因為也不知對方身上有沒有帶具攻擊性的物品。20秒後,我不害怕了,因為我在高他在低,便打電話通報,中心叫我們趕快離開現場,但我想,如果我們離開了,下次山老鼠看到執勤人員就不會害怕了,我就繼續與他們對峙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警察來。」

蔡慶裕說,這幾年,在山上看多了,有件事讓他相當感慨。那便是,有些「山老鼠」年僅十七、八歲,是跟著大人上來偷木材。偏鄉的孩子缺少完整的教育與陪伴,而經濟狀況則常讓他們年紀輕輕,便誤入歧途。 弟弟啟發靈感 《山神》以女性角度書寫護管員世界

而台灣首部以護管員為主題的小說——《山神》,作者海德薇,親身走入山林,以第一手田野調查寫成。整部小說以一位剛從大學園藝系畢業、不顧一切想當上巡山員的主角葉綠儀出發,她不顧母親反對,放棄與醫師男友感情,只因為父親以前也是巡山員,卻因公殉職。在成長過程中,她始終不懂父親為何缺席?山林又有什麼魅力?在過程中,她面臨了很多男性對她能力的質疑,卻讓她更加下定決心要加倍付出證明能力。最終,她克服了國有地侵占、森林大火等事件所帶來的困境,並終於能同理父親,成為父母和解的橋樑。

海德薇表示,創作靈感來自於自己的弟弟。弟弟是森林系畢業,30歲左右,去南投當護管員,去了之後,常在臉書上分享山林的漂亮景致,讓她萌生想上山看看、以此為創作題材的念頭。

她笑說,剛開始搜集完資料、切身採訪護管員的過程中,她曾問過很多門外漢的問題。像是在在沒有床舖的地方,她問他們要怎麼睡?只見他們帆布一拉,墊一塊厚紙板便可睡。而遇到淋雨、打雷,她以為無法出任務的時刻,護管員跟他說,這麼小根本不算雨,只要不爬樹,打雷並不危險。若此時不出任務,便會耽擱時間。

她說,她等於從零開始累積知識。後來也發現,很多男性護管員,都很會煮飯,其中還有許多人有廚師證照。

而在她的觀察裡,女性護管員,在團隊合作中,照樣能跑能跳,也能揹重物,不見得比較弱。此外,面對問題,亦能發揮女性特有的優勢,以溫柔的力量進行溝通。

採訪過程中,曾有個故事讓她相當動容。有個護管員曾與她分享,921大地震走山時,他本人在山上,與家人失聯,家人等不到他,焦急地跑到工作站去找。後來,他們約好,如果發生事情,就約在某個公共場合等,不要來找他,因為這樣很危險。從中,她完全體會到護管員日常所面臨的艱辛。

目前,海德薇也積極推廣兒童教育,手邊也有專門寫給小學生看、以護管員為主的書籍。她說,她希望有更多創作者加入這主題,讓社會大眾更加了解這份工作外,面對山林,也能更加謙卑。 期待有好劇本  拍攝以護管員為主題的偶象劇    

林務局局長林華慶表示,未來更期待能推出一個以護管員為主的偶像劇,但,「需要一個好的劇本,把台灣美麗的山林給帶出來。」歡迎各界推薦。而林務局從去年開始推出「台灣木材」標章,消費者只要認明「台灣木材」標章,即可安心選購。如此不僅能提振山村經濟、促進林地林用,也能減少不合法的木材有利可圖。

他表示,森林護管員在守護台灣森林資源的崗位上,就像在維護森林生命力的「心跳」,是極其重要的關鍵角色,時常需要不懼險阻地深入山林進行調查,更需搶救惡火對山林資源的吞噬,忍受寒風、甚至冰雪,經過長時間的夜間埋伏以查緝盜伐,森林護管員默默為台灣山林犧牲奉獻的精神,非常值得全民尊敬。

因此,林務局也與國際扶輪社3523地區的總監邱鴻基,共同表揚年度傑出、優秀森林護管員,除了嘉勉森林護管員的辛勞付出外,讓國人能重視及肯定森林護管員對台灣山林的貢獻,更盼透過此舉,傳遞守護山林的精神,呼籲全民共同關注、保護台灣珍貴的自然環境及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