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歷史上台、美「間接關係」之我見

文/王泰澤(北美洲台灣人教授協會永久會員)

前言
我的演講發生了意外

這第九次《座談會》的專題演講,我和盧主義教授分別負責同一個題目:「台美關係 170 年(1850〜2020)」。我先講前 90 年(1850〜1940),他講接後的 80 年(1940〜 2020)。演講時間各 25 分鐘。那天,我大膽只選用五張 slides,鑄成大錯。主題的最後(第五張)slide 放映時,「後台」突然出狀況。停止一段時間後,我的腦袋「亂了腳步」,不知所措,演講內容前後失聯,十分尷尬。錯全在我,因為我深知我沒有隨伴的 slides 幫助,我不會演講,但是我在事前,卻大意拿下近二十張的說明 slides,真是弄巧成拙,自作自受!我向會眾道歉,並答應寫成文稿發表補救。就是這篇「塞翁失馬」修飾過的一己之見。

我的〈台灣歷史〉「學學半」經驗

因年歲和鄉里教育的關係,我先父母當年雖算得上是高學歷,但他們生前,我從未和他們讀過同一本書。他們的日文書報我不懂,而他們連我的小學中國「國語」課本也不懂。如此父母與子女二代未能「知識相交換」,最受影響的,當然是子女毫無家傳的「歷史常識」。等到來美國後,有機會與專修數、理的同鄉相處,談到歷史,我常靜靜在旁聆聽,對陳、高二同鄉的歷史知識,特別羨慕。退休後,我本行化學不能再是藉口,60 歲學會游泳,72 歲自修「台灣歷史」,都是我「大器晚成」的奢望。愛因斯坦說過「Retirement ……a time to look back on your accomplishements, as you ponder the posibilities ahead. 退休是回顧自己過去的成就,同時思考未來努力方向的時候。」也有人說「Don’t act your age in retirement. Act like the inner young person you have always been. 退休不要就老態龍鍾,一樣要童心未泯而充滿活力。」 自修「台灣歷史」,我高興有機會,在服務過的辛辛那提大學松年學院,主持「台灣歷史」課。九年幾個學季下來,與 50 歲以上的老美學員相處(大半是六、七十歲),學學半,好不愉快。學校教職養成了我利用 slides 教課的習慣。現代科技更是一大幫助;我每堂課都用心製作大量的 slides,補救我用英語教「台灣歷史」的困難。

歷史上台、美的「間接關係」

摘要

「美洲新大陸移民」從大西洋東岸向西擴張,始於殖民時期(1492∼1763)。19 世紀中葉「天賦使命」(Manifest Destiny, 1830∼1840)的祈望,加速了這個新大陸自然邊界,延伸到太平洋西岸及其他地區。之後更有激進人士主張再向西,越過太平汪洋大海,直達福爾摩沙。
這場「演講」將討論美國自 1850 年代捲入太平洋經濟、政治、軍事以後,與台灣如何由「美、日 / 日、 台」與「 美、中 / 中、台」的四邊關係,發展成為太平洋上「貌離神合、貌合神離」的台美奇異夥伴,常常讓我們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台灣歷史年表

台灣早期文明始自南島語族時代。外力介入台灣,佔據的時間,除了滿清政府長達 212 年外,時間都很短(圖一) 。葡萄牙於 1544 年看到住有南島語族的 Ilha Formosa 美麗島,大航海時代 80 年後,才有外族荷蘭人來佔據台灣短短 38 年。接著鄭成功說要把台灣當作「反清復明的基地」,把荷蘭人趕出台灣後,只占據了 21 年,就被清朝打敗。清朝占據台灣 212 年,和荷蘭、鄭家王朝佔據美麗島的時間,非常不成比例。過後滿清於 1895 年割讓台灣給日本。日本把台灣當作「大東亞帝國與二次大戰南進政策的基地」,也只有短短的 50 年。接著就是中華民國政府來把台灣當作「反攻復國的基地」。台灣不時都在當別人的基地。台灣到現在都還不能出頭天。

(圖一)台灣歷史年表。圖/作者提供
這外來權力佔據台灣的歷史年代,不是本文的主題。本文的主要論點(參見圖一中間灰色橫行)是,從 1850 年起,一直延續到 1979 年,台灣在國際上有130 年沒有名份。1979 年,美國總統簽訂國內法《台灣關係法》,才發生變化。在這130 年間,所謂「台美關係」,都是間接的。也就是說,都先有「美國和日本」的關係,才有「台灣和日本」的關係;先有「美國和中國」的關係,才有「台灣和中國」的關係。甚至到現在,美國已經在 1979 年廢棄中華民國的名字,換用「台灣統治當局」,但是只要這個美國心目中的「台灣統治當局」繼續被「中華民國」政府的稱號代替,美國只有承認,他在國際上講到台灣的名份,全是在「掛羊頭賣狗肉」。

且看(圖二)上半部「美日關係」中,日本金子堅太郎 Kaneko Kentaro,哈佛畢業,是伊藤博文 Ito Hirobumi 的秘書。他於 1905 年,日俄戰爭期間,負重任去美國遊說老羅斯福總統 Theodore Roosevelt https://en.wikipedia.org/wiki/Kaneko_Kentarō,秘密計畫日本突擊俄國局部勝利之後,由老羅斯福出面調解收場,簽訂對日本有利的 Portsmouth 和平條約。

(圖二)。圖/作者提供
(圖二)下半部,四十年後,美國的角色換了小羅斯福 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FDR),中國的角色換成宋子文,都同是哈佛畢業生。這是蔣宋中國遊說團 1943 全盛時期前後。那一年,蔣宋美齡隨身帶絲質床單,住進白宮十一晚,也在美國國會演講,轟動全美。最重要的是,當年,她爲中國遊說團募款,一宗高達 38 億美金 (約今 569 億美金)。蔣宋中飽私囊,約佔有 20% 7.5 億佣金(約今 $112億)。結果並無趕出日本侵略,也未贏得中國國共內戰,反而卻在 1945 年二次大戰後,贏得了台灣。蔣宋集團戰敗得土,天下無雙!被杜魯門總統嘲罵「他們都是賊,無一例外!」也是天下無雙。

在第一件「日美」關係發生時,台灣是日本的殖民地有十年之久,這種日俄戰爭的國際大事,在國際上都沒有台灣的影子。中國遊說團「中美」關係發生時,中華民國統治台灣才開始,當然也只是「國府」的事,台灣沒事。也就是說,在美國分別與日本和中國有關係的五十年間,台灣都沒在國際上出現過。

我們繼續用這樣的想法,用更多的例子來說明。(圖三)有很多這樣的例子。 上下二頂點分別是美國和台灣。左右二頂點是日本和中國。美國的內角列出來的是,很早以前,完全和台灣沒有關係的一些活動。
1492〜 1763 美國殖民地時期

(圖三)。圖/作者提供

美國在這漫長的 271 年殖民地時期,人民慢慢發展出「天賦使命觀 Manifest Destiny」的信念(1830〜1840),認為美國被上天賦予向西橫跨北美洲新大陸的使命(可查視 200 年來向西遷移的美國人口密度 )。 有一些美國人甚至急於將這「天賦使命觀」的概念,進一步越洋擴展,橫渡到西太平洋的福爾摩沙島(台灣)。

台美「間接關係」:日本導因

主要事件:黑船事件

(圖三)左上邊列出的歷史事件。1850 年前後,美國探險船隻活躍太平洋上,影響最深的是,Mathew Perry 1853 年的日本「黑船事件」。他於次年 1854 迫使日本天皇開放本國下田(圖四)和北海道箱館(圖五,Hakodate,舊名,今函館 )南北二個港口,簽訂美日和平、友好、通商條約(神奈川 Kanagawa 條約)。鎖國 200 多年的幕府武家政權,於是開始接受西方基督美國文明。

時值福爾摩沙西部隸屬中國滿清政府管轄。Mathew Perry 於 1854 年下錨基隆港十天 ,並就炭礦、禦敵、方便通商、和對抗歐洲在太平洋專權通商航道等等優勢條件,呈報 Franklin Pierce 總統(14th, 1853〜1857),但被總統否決其佔據福爾摩沙的念頭。這段太平洋活躍時期,美國官員呈報「擁有福爾摩沙」的類似情形很多,但所有佔據福爾摩沙的建議,都被美國各任總統否決。主要或因時值美國「內戰」時期(南北戰爭 1861〜1865),國家無暇他顧。清朝此時有太平天國之亂(1851〜1872),對其化外之地,也無心攻防。

(圖四)&(圖五)。圖/作者提供

美日黑船事件後,日本與台灣的直接關係由來

美、日直接發生黑船事件。美國次年洞開日本 200 多年的鎖國門戶,促使日本「脫亞入歐」明治維新 。福澤諭吉(1835〜1901)1885 年 3 月 16 日發表《脫亞論》,全盤西化:中心觀點,不應猶豫等待鄰國之開明,而共同振興亞洲,不如脫離東方行列,而與西方文明的國家共進退;脫亞入歐,尊崇為發展與邁向現代化繁榮國家的金科玉律。文明開化,發揚獨立精神,富國強兵和工商繁榮。以歐洲文明為確定議論的標準,以這個標準來衡量事物的利害得失。所奉行的主義,惟在脫亞二字 。42 年後成為經濟、工業、軍事強國(圖六)。遲到 1889 年才正式宣佈制憲。

(圖六)。圖/作者提供
在甲午日清戰爭中(1894〜1895),中國清廷被日本打敗,依馬關條約割讓台灣給日本,開始台、日直接關係。日本以南向政策殖民台灣。四十四年後,捲入二次世界大戰,經二年,偷襲夏威夷珍珠港,引出美國參戰。1945 年廣島、長崎相隔三天,慘遭二顆原子彈毀滅性的重創,二戰終結。日本戰敗,由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指定日本向蔣介石統帥投降。日本據台五十年(1895〜1945),前後可說來去匆匆。在空出來無政府狀態的台灣寶島,迎接而來的是國民黨軍。此國軍史無前例,推翻中國五千年帝制,但建立共和後才三十七年,便在國共內戰被共產黨軍擊敗,逃亡台灣。台灣由中國新殖民取代日本舊殖民,是由美國從旁協助安排。美國從此開始「間接」介入台灣政治、軍事、經濟事務,至今已經繼續 75 年。

台美「間接關係」:中國導因

主要事件:宋嘉澍來美打工

中國滿清政府海南島人宋嘉澍(Charlie Soong)於 1878 年(15 歲)到美國東岸打工,受美國南方美以美教會(Southern Methodist)提拔資助。後在美國田納西州 Vanderbilt 大學完成神學學位。他回中國傳教,經營出版社,經商基督教書籍,成了巨富。以後成爲孫中山的革命夥伴和幕後大財主,最後還成了孫中山的岳父。

宋嘉澍娶妻倪桂珍,育有三男三女。其中宋靄齡,宋慶齡,宋子文和宋美齡,自幼留學美國,各個成婚後(分別適孔祥熙、孫中山、張樂怡 、蔣介石),是民國權貴富豪,名聞中美(圖七)。蔣宋約於 1935 年起,主導美國國會遊說團(China Lobby) ,掌控政商,操控中美關係,至 1943 年,登峰造極已如前述。

(圖七)。圖/作者提供
二戰結束,麥克阿瑟以太平洋戰區戰勝國盟軍統帥之尊,發號施令,把同時在中國,曾經推翻滿清帝制建立共和(1912),繼而在國共內戰中慘敗(1949)的中華民國政府引進台灣。美國本可因其領導太平洋戰區戰勝日本,對甫成亞西亞孤兒的福爾摩沙,從事軍事佔領 https://zh.wikipedia.org/zh-tw/中華民國軍事佔領台灣的觀點。然而,或因(如上述)自從 1850 年前後,美國探險船隻活躍太平洋之時,美國本有不佔據福爾摩沙的不成文國策。這時,一百年後,美國仍讓在國共內戰中敗戰的國民政府落腳台灣。國民政府旋即違背由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所發布的〈通令第一號〉(General Order No.1),未經盟軍同意,就宣佈「光復」國土佔領台灣。

殊途同歸

至此,我們看到:美國與日本的直接關係,起自「黑船事件」,台日直接關係終於「二顆原子彈日本二戰投降」;美國與中國的直接關係,起自「宋嘉澍在美打工」,台中直接關係始於「美國資助國軍國共內戰失敗,日本二戰投降離台」,國府介入。

日本和中國引出美國與台灣的間接關係,殊途同歸,同是留下美國與中華民國政府曖昧不明,糾纏不清的所謂「太平洋戰略夥伴關係」。地點在台灣,台灣卻不是主角;台灣與美國的關係,實際上一切由「中華民國政府」說了算。 台灣與美國的關係從未直接發生過。

結語

美國的日本、中國、台灣哈佛校友(參見圖二):
日本的哈佛校友:已如上述,「日俄戰爭」當時,日本首相伊藤博文,特地派遣美國老羅斯福總統的日本哈佛校友金子堅太郎赴美求助,獻計巧勝日俄戰爭,訂下 Portsmouth 有利日本的和平條約。結果:日本現在還是強國。

中國的哈佛校友:也如上述,國共內戰當時,中國蔣宋集團,由小羅斯福總統的中國哈佛校友宋子文主導中國遊說團,能撈就撈能混就混,向美國募得鉅款,終究無法驅逐日寇,亦無從擊敗共匪。結果:此中國早已不是中國。

台灣的哈佛校友:美國總統大選,拜登(Joe Biden)暫時領先時,她擔心「賀錦麗明顯親中!若拜登失智她接總統,台灣會面臨很大危機」 有人接著幫腔:「若讓拜登當選,台灣死定了。」問題:現時台灣和美國還在「間接關係」的氛圍中,政治「智、仁、勇」的發揮能力,台灣在國際上排行第幾?

本第九次座談會之專題演講節目

本(第九)次座談會,由二位會員主講。演講內容請讀者點閱文末《政經傳媒》的【現場直播】台灣建國正名制憲國際線上座談會 EP9|2020.11.16
講題、講員分別如下:
(1)台美關係 90 年(1850〜1940)
王泰澤,USA,Moderator of Taiwan History, OLLI at University of Cincinnati

(2)台美關係 80 年(1940〜2020)
盧主義,USA,Chaired, WUFI-USA’s Diplomacy Committee 1997〜2009

特別介紹網路廣播 Podcast《高談闊倫聊天室》

在此推薦由本《國際座談會》澳洲台僑高玉林驗光醫師,及德國台僑謝昀倫音樂博士共同主持,並與《政經傳媒》團隊所共同製作之網路廣播 Podcast《高談闊倫聊天室》。在這兩位各自學有專精的台僑青年主持之廣播節目中,除了聊天主題天南地北,無所不包。有時更可聞其對全球或台灣時事新聞的獨特看法與觀點!歡迎海內外台灣朋友訂閱按贊與分享!

廣播直播時間:11月9日起,每週一與週四 台北時間晚上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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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談會發起第一次聲明
請讀者並邀請親朋好友參與聯署本《台灣建國正名制憲國際座談會發起的呼籲:

台灣建國正名制憲國際線上座談會 EP9|2020.11.16

完稿於 2020.11.22, Cincinnati, Ohio,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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