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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不願對二戰說一聲抱歉,只因日本人的「恥感文化」

文:蔡仲禮(開南大學兼任助理教授)

最近,日媒公布首任宮內廳長官田島道治與昭和天皇的談話紀錄,指涉日皇對於二戰以及軍部「以下犯上」的悔恨;特別是1952年「舊金山和約」儀式的致詞草稿,原堅持加入反省的字眼,遭到首相吉田茂刪除。在包括中國、韓國等亞洲國家,因為日本政府對二戰缺乏反省,導致經貿、外交關係緊張的時刻,相關報導格外引起注意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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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和日本,兩個二戰主要軸心國家,在崛起過程中,有許多的類似與反差。明治維新後,日本學習德國的君主立憲體制、國家主義和權威主義,德國軍隊嚴格的風紀,更使日本陸軍轉向取經。

二戰後,德國上下作了徹底反省,贏得國際的認同與肯定。1970年,德國總理伯蘭特在華沙猶太人紀念碑前驚天一跪,成為加暴國與受害國和解的里程碑。今天的德國,似乎與過去一刀兩斷,昂然邁向新的歷史。曾經向德國學習現代文明的日本,卻沒學到反省,導致想要遺忘過去,卻走不出歷史的陰影與泥淖。

二戰期間,接受美國政府委託,人類學家潘乃德 (Ruth Benedict)的名著「菊花與劍」問世。書中,對時人所不了解的日本人文化、性格、心理等,做了深入的爬梳,協助美國政府精準掌握太平洋的對手,影響戰後美國處理天皇以及日本政局的看法與決定至鉅。

日本人的「恥感文化」只在乎「自己人」的看法

該書對於日本文化談得最透徹的,就是「恥感文化」。「恥感文化」與「罪感文化」不同。西方的「 罪感文化」是承認有錯的自我反省,藉由自省得到重生。「恥感文化」是東方儒家文化的衍伸,特徵是不管對錯,只在乎外界對自己的看法。如果多數人認為有錯,則千夫所指,無地自容。沒人發現,則縱有天大不是,也是無罪無恥。

要注意的是,日本人在意「他人」對自己的評價,這裡的「他人」,指的是其他的日本人,而不是任何韓國人、中國人或美國人。對他們而言,多數日本人的看法才是重要的。

因此,所謂「恥感文化」,是日本人關起門來自己玩的。同理可證,只要多數日本人對二戰的共識是「進出」中國、「終戰、非投降」,認為無需負責、道歉,那就沒有所謂知恥、懺悔等問題。恥感文化,在這裡獲得最大的引申與實踐。

日本左派學者小熊英二,在他所寫的《單一民族神話的起源》書中,提出混合民族論與單一民族論觀點。意即日本在強大時,抱持混合民族論,可見諸明治維新後,高倡「大東亞共榮圈」、「南進論」,取台灣、南樺太、兼併韓國、涉足南太,種族融合成為侵略主義的藉口。當其積弱時,則信守單一民族論,退而強調萬世一系的民族正統血脈。

進再引申,當日本強盛時,可以經略世界、擴大有形的領土與民族範疇。當遭遇挫敗,則退守無形的民族精神領域,將之視為國土概念的無限延伸。戰爭可以失敗,形體可以被打倒,但是無形的精神領域,絕不容許褻瀆與侵犯,代表敵人沒有徹底勝利,己方不是完全失敗。

因此,在精神的世界,可以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從廢墟中逐步重建復興,這不正是日本二戰後浴火重生的寫照嗎?

昭和的談話紀錄問世,不能掩飾日本上下將戰爭諉過予軍部或是上一代的事實。多數日本人選擇對歷史的漠視與遺忘,是後端的行為表現,其真正的思考源頭,在於日本以眾意為重的「恥感文化」,以及固守精神不敗的意識哲學。這也說明為何在重重國際壓力下,多數日本人不願對二戰公開說一聲抱歉的原因了。

所以,日本戰敗了嗎?沒有。多數日本人深深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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