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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專訪】《看見台灣》「真的美,真的好」導演齊柏林與配樂何國杰專訪

吳老拍

知名空拍攝影師齊柏林,耗費近億成本,執導台灣首部空拍紀錄片《看見台灣》,首三日在台北開出573萬、全台破千萬以上的票房佳績,打破了紀錄片在台灣影史的票房紀錄,此篇專訪記錄下齊柏林導演與新加坡配樂大師何國杰(Ricky Ho)《看見台灣》的 小故事,寫下兩位創作者的真性情,希望繼續讓越多觀眾進戲院支持《看見台灣》,越多人看見台灣的美麗與哀愁,就越多人看見台灣的未來與希望。

齊柏林名字的由來,最愛科學小飛俠
首先問導演,為甚麼名字會取齊柏林?很多觀眾都以為他父親是不是以英國搖滾樂團齊柏林飛船(Led Zeppelin)或一戰活躍的德軍齊柏林飛船(Zeppelin)來替他取名?結果齊導回答都不是,他說:「父親是河南老兵,當年逃難來到台灣,從大陸逃難活命都來不及,自然沒去過德國柏林,也不知道有德軍飛行船的存在,想當然爾更不會知道英國搖滾樂團,這單純是父親自己翻黃曆算筆畫算出來的名字。」齊柏林1990年進入交通部國道新建工程局擔任公務員,隔年開始在空中拍攝高速公路,至今從事空中攝影超過20年,空中攝影飛行時數近2000小時,累積超過40萬張空拍照,齊導最愛的卡通是「科學小飛俠」,齊導這輩子跟飛行結下了不解之緣,堪稱台灣真正的「空中飛人」。

勘景勘了20年,我不拍,沒人知道從空中看台灣有多美
問起拍攝這部台灣影史首部空拍紀錄片的緣起?齊導說:「09年莫拉克風災時,我是第一個從空中進入災區的,看到滿目瘡痍的大地與世界末日般慘痛的景像,讓我有種非做不可的急迫感。」齊導長期拍攝空拍平面攝影,笑說為了拍《看見台灣》「我已經勘景勘了20年,我在空中拍台灣拍了20年,以前大家不知道台灣問題有多嚴重,現在我拍出這部片,大家就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了。」導演為何要放棄公職的退休金來拍片,他坦率地說:「如果為了四百萬退休金,可能會一拖再拖,加上我發覺自己也有老花問題,空拍畫面很多用長鏡頭拍,但在飛機上很容易晃動,再等下去,我擔心身體狀況不允許,重要的是我給自己破釜沉舟的決心,這件事,現在就要去做,我不拍出來,沒有人知道從天空看台灣有多美,看了這部片,就會知道台灣有多少問題都是我們自己造成的。」

我不是使徒,我只是和台灣談了一場戀愛
訪談近兩小時,我說齊導覺得您和魏德聖導演一樣,對台灣的愛,有著使徒精神,魏導研究台灣霧社事件十幾年,才拍出《賽德克.巴萊》,讓觀眾知道莫那魯道的抗暴精神,魏導監製的新片《KANO》是講日治時代台灣國球棒球的故事,齊導卻說千萬不要這樣說,我沒有你說的這麼偉大,我只是單純想到從空中拍台灣這件事,「如果我不做,沒人可以做。」這也讓我想到《終極警探4.0》中賈斯汀隆問布魯斯威利說為什麼他老是當英雄?布魯斯威利卻回答︰「其實沒人想當英雄,只是其他人都不做,只好我來做。」對我提出的使徒說,齊導再次謙遜地說︰「我不是使徒,更不是英雄,就像我常講的,我只是和台灣談了一場戀愛,希望大家透過我的眼睛來看見台灣。」

林懷民老師推薦,配樂大師何國杰讚台灣大景是奧斯卡等級
如何找到配樂家何國杰?齊導則說:「是林懷民老師推薦我的,當初我也擔心預算問題而猶豫再三,是林老師一直鼓勵我,我才硬著頭皮去找Ricky的,不過一開始Ricky也沒興趣直說要婉拒,這真的要多虧Ricky的經紀人何太太,我也因為林老師的推薦,一直不放棄聯繫,直到Ricky看到片中台灣大景畫面,這才打動他。」對此,Ricky則笑說:「一開始我真的對為紀錄片配樂是沒興趣的,是因為我太太很喜歡台灣,她對台灣的路可能比新加坡還熟,我是一直到看了片頭壯闊的大山美景才有感覺,還以為是在歐洲拍的,這是奧斯卡的等級,是很International(國際級)的,我也做出能進軍奧斯卡的電影配樂,我很滿意這次的作品。」

60個國家的問題,在台灣都發生了
Ricky也說:「《看見台灣》齊柏林導演拍出土地與環境問題,讓我很感動,讓我覺得這是個責任,這是全球性的共同現象,希望這部片能有機會代表台灣進軍奧斯卡,這部片應該要讓全世界都看到。」齊導則說:「就像盧貝松導演監製的空拍片《盧貝松之搶救地球》(HOME),拍了60個國家,十幾個攝影師拍下人類對地球生態環境的嚴重破壞,我拍片時憂心的是60個國家的環境破壞問題,在台灣都發生了,但知道的人卻不多你能想像嗎?像片中說的台灣很小,但你有都看過嗎?60個國家的問題我們都有,你知道嗎?這也是我想讓更多人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異域》、《賽德克.巴萊》、《看見台灣》配樂皆出自何國杰之手
對於再次入圍本屆金馬50最佳原創電影音樂的感想,Ricky則說:「入圍我很篤定,得獎就看緣分。」問到Ricky曾擔任多年前1990 年朱延平導演、劉德華主演的《異域》配樂,票房兩億多,是當年最賣座國片,影響輿論對泰北孤軍的關注、2011年又為《賽德克.巴萊》配樂,上下集總票房8.8億是前年最賣座國片,奪得第48屆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音樂,讓台灣人重新認識霧社事件;再度因《看見台灣》入圍金馬,這三部都是影響台灣至關重大的電影,對此番機緣,篤信上帝的Ricky感性地說:「這一切都是要感謝上帝的安排 。」齊導幽默地接說:「也要感謝Ricky有個愛台灣的老婆,才能促成這個難得的機緣。」

《看見台灣》配樂和林慶台牧師並列共同創作,共同入圍金馬
問起Ricky為何這次是由他和林慶台牧師一起掛名共同創作,一同入圍金馬?他毫不考慮地說:「Why Not?要講台灣就要加入原住民的音樂,林牧師是很重要的靈魂人物,沒有他就沒有這部片(的配樂)。他聲音很Warm(溫暖),很有味道,是我的首選。」齊導則說:「原住民的歌聲像天籟一般美好,尤其是林牧師,看到大霸尖山的畫面,他的靈感就來了,他很豪邁的、很深情的、很滄桑的、很自然的把歌聲唱出來,Ricky也說:「給林牧師自由發揮,自然吟唱出他的心情,他唱他自己的,其實我也聽不懂,但就很好聽(笑)。這是林牧師才唱得出來的,自然要讓他掛名。」片中壯闊的交響樂配樂,則是遠赴歐洲邀請到布拉格市立交響樂團演奏,Ricky認為既然影像有奧斯卡水平,配樂自然要有國際水準,布拉格市立交響樂團(The City of Prague Philharmonic Orchestra) 曲風古典大器,也曾為《哈利波特》、《鐵達尼號》、《第九禁區》、《羊男的迷宮》等多部電影配樂,金城武長榮航空I See You廣告配樂,也是他們的傑作。

萬冠麗付出不求回報、侯導「我的名字隨便你用」、吳念真「是我來沾光」
問到跟觀眾分享這一路以來幫助他的小故事,齊導說:「這說不完了,這部片能完成真的太多人需要感謝了,最大的感謝要謝謝出品人萬冠麗小姐,她是印刷設計公司的老闆,是中小企業並不是多大的企業,但萬姐這些年來付出不求回報,當初沒人看好我能拍出空拍電影,她卻願意成立台灣阿布電影股份有限公司支持我做這件事,我曾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幫我?她笑說:「就像我覺得認養貧童很重要,但認養30-50位改變的是他們個人的命運;但你拍這部片能影響2300萬台灣人,重新認識台灣這塊土地,有可能改變台灣的未來,聽到她這麼說,我更是非完成不可。」

要感謝太多人,這是讓我堅持拍下去的動力
齊導接著說:「像是陳文茜女士自從在另一部生態變遷紀錄片《正負二度C》知道我在做這件事,努力幫我找企業贊助,最後也是在她大力促成下,台達電子文教基金會的鄭崇華董事長投入資金贊助我,也鼓舞了後續其他企業贊助,其他像富邦文教基金會、緯創人文基金會、中國國際商銀文教基金會、兆豐銀行等等企業贊助陸續進來,讓我能夠持續拍攝這部片,拍片成本9000多萬中,總共4500萬是來自企業贊助,還有萬姐完全不求回報的協助我,開了阿布電影這家公司全力支持我,我自己努力接案,接拍各種商業廣告(各種建案、政府標案都有),賣了家裡的房子,才有錢買了70萬美金 (三千萬台幣) 的專業空拍攝影設備(美國國務院管制的國防軍事民用機型,不准輸出中國),這部片才能真的啟動,公司成立一開始的資金都是萬姐協助,所以我真的很感謝萬姐,沒有她一路支持就真的不會有這部片。還有圓神出版社、台北影業、台灣原聲教育協會、豐華唱片、台北101等協力單位,還有公司附近的新光銀行,讓我長期貸款,有多少還多少;更不用說侯孝賢導演知道我找贊助很辛苦後,無酬掛名監製,還說『我的名字隨便你用。』;幫我配旁白的吳念真導演則說『是我來沾光,還幽默地說我只有兩種價錢,一種很貴,一種不用錢。』吳導除了無酬配旁白,到處幫我們宣傳,戴立忍導演也給我寶貴的意見,更重要的是拍片時各地的人都很幫我,,像花蓮玉里鎮公所和農民們讓我拍出田間長達60公尺的九個大腳印,太多人願意主動幫我,都是支持我能走到現在的力量。真的很謝謝大家。」

邁步向前,讓台灣更美好
最後齊柏林導演感性地說:「在大環境苦悶之中,《看見台灣》希望以大腳丫邁步向前的精神,照見台灣未來的希望,來鼓舞台灣的人心。《看見台灣》不是要批判誰,也沒有要訴諸悲情,是要提醒大家台灣真的美,真的好,只要大家轉變想法,台灣土地環境的傷痕還有機會補救,大家一起努力,讓台灣往美好的地方前進。」

採訪後記
《看見台灣》改變自己,也改變未來
印象最深的是齊柏林導演訪談過程中說:「我們所有人都是台灣的一份子,災難來臨時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希望這部片能讓大家從想法上開始改變,從做法改變,就像苗栗灣寶的洪箱大姐『蟲吃剩下的,才是我們的。』的老農哲學跟宜蘭農夫賴青松以傳統方式耕作、不噴農藥、利用天敵維持生態平衡的自然農法栽種水稻,有越來越多人像他們這樣的珍惜台灣,我們的未來還是充滿希望的。」最後齊導給我一個大微笑,說這些話他也已經不斷地講很多年,但他未來還是會繼續講下去,只要一直講,就能一直影響更多人,改變自己也改變未來,還說有記者採訪完後說以後不買瓶裝水、不吃高山蔬菜,我馬上說「對!就是從自身開始做起。」最後也請各位鄉親,被《看見台灣》感動後,愛台灣就要以行動來珍惜台灣這塊土地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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