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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拍了150部電影,每一部都賺錢!只拍爛片的「瘋人院影業」如何創造山寨電影奇蹟

龍貓大王通信



1979 年電影《異形》上映後,不但成為賣座巨片,還是科幻電影史上的永恆經典──更成為許多太空恐怖類型電影的山寨依據。

有趣的是,《異形》編劇丹歐班農(Dan O'Bannon)曾說:「我沒有抄襲哪一部電影,我抄襲了每一部電影。」

瘋人院影業(Asylum)也許是歐班農最忠誠的信徒,這間電影公司專門製作山寨好萊塢巨片的廉價電影,然而他們在好萊塢交出的成績,卻如同《異形》一樣驚人。

如果你不喜歡山寨貨,那麼你應該不會欣賞瘋人院影業的電影。但是瘋人院影業打從 2005 年推出第一部山寨電影《H.G 威爾斯的世界大戰》(H. G. Wells' War of the Worlds),至今14 年來,已經製作了超過 150 部山寨電影。

這種「一路追隨、山寨無悔」的堅毅態度,不免令人動容:他們不放過每部好萊塢動輒以上億美金製作的大型商業電影,矢志一定要以相似的劇情大綱、以及更低的成本與非常雷同的片名,製作與這些大片上映檔期僅差幾天的電影。從《雷神索爾》、《海底總動員》、乃至《格雷的五十道陰影》,他們無片不山寨,還要山寨到令你瞠目結舌。

▲《破解達文西密碼》與《達文西密碼》只差幾個字

《變形金剛》(Transformers)變成了《變形精鋼》(Transmorphers);《我是傳奇》(I am Legend)變成了《最終生還者》(I Am Omega);《玩命關頭5》(Fast Five)變成了《時速200哩》(200 mph)。這些瘋人院電影在方方面面貼近這些好萊塢大電影,《變形精鋼》看起來就像工資沒付清的《變形金剛》;《金銀島海盜》雖然沒有強尼戴普,但至少還是有海盜,而觀眾已經很久沒看過海盜電影了,多看幾部也無妨。

《變形精鋼》(左) 在台灣影碟出租店也很受歡迎

2013 年的《風飛鯊》(Sharknado),只不過是某個周四夜晚首播的電視電影,但是當晚《風飛鯊》播映的每分鐘內,平均都有 5 千則推文標上了《風飛鯊》的主題標籤,連好萊塢的明星們都為其尖叫:米亞法蘿(Mia Farrow)在她的推文裡寫著,「喔買尬!喔買尬!」這群鯊魚爆紅之後連拍了6集,不但飛上天還前進太空,《風飛鯊2》播出時更成為推特史上最熱門電視電影。

每個人都能製作 1 億美金成本的電影,但是另一方面,僅花 12~14 天、比大型電影公司電話費少一點的成本,來拍攝一部長片電影,相較之下更了不起。每4週就拍完一部電影,然後再過3~4週發行這些電影,這是很瘋狂的,而這就是我們(瘋人院影業)所做的事。這些電影可能比不上《大國民》(Citizen Kane),但我們喜歡拍攝這些電影、觀看這些電影,而且最重要的,我們覺得有很多觀眾跟我們有相同的嗜好。」這句話來自瘋人院影業的營運長保羅貝茲(Paul Bales),看得出來,瘋人院影業非常讓他引以為豪。

▲《大加州地震》很明顯山寨《加州大地震》(photo credit: Twitter)

有賴好萊塢驚人的行銷預算,這些成本很低的瘋人院影業電影,宛如搭上了免費的宣傳花車,作為變形金剛家族或漫威家族裡那個長歪的不肖子一起出場。

如今的好萊塢電影,在上映前一個月裡,便會至少推出 5~8 支 15 秒長度版本的電視廣告,像是《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這樣的超級大片,甚至在上映前10天,每天都會推出新的倒數廣告。

這些廣告不但隨時提醒觀眾記得預購電影票之外,同時也將觀眾推向瘋人院影業的懷抱:瘋人院影業會在這些好萊塢大片上映前後,推出他們的山寨版本。讓沒時間上戲院、或是上了戲院之後喜愛這些大片的觀眾,能有一個「備胎選擇」。

宣傳成本在如今的好萊塢,已經成為一項沉重的負擔。以《魔鬼終結者:黑暗宿命》(Terminator: Dark Fate)來說,它的製片成本約在 1.8 億美金上下,但行銷成本就高達 1 億美金,這樣的比例事實上並不少見,而如果是電影公司重視的大型電影,這個比例還要再往上提高。但是如果不投入如此龐大的行銷預算,對好萊塢來說,他們的顧客會被電玩、線上串流平台、電視影集、或網路直播節目搶走。

▲《魔鬼終結者:黑暗宿命》(Photo credit: Yahoo電影)

瘋人院影業特有的低成本電影策略,其實與 60 年代獨立製片天皇羅傑柯曼(Roger Corman)帶起的 B 級片風潮思維有點差異。

柯曼當年的 B 級電影,也有不少是特意山寨名片的作品,但更多是來自於挖掘觀眾的腥羶色渴望:像是低成本的獵奇恐怖電影、軟調情色電影、各色人種或女性剝削電影等等。這是為逐臭之夫而準備的政治不正確大餐,提供的是主流市場認為不足以滿足市場的偏鋒劍路。

但是瘋人院影業不同,他們擁有的資源比起當年的柯曼來說綽綽有餘。他們需要的是宣傳,而好萊塢電影已經為他們打了最完美的宣傳。

如同他們第一部山寨電影《H.G 威爾斯的世界大戰》,由瘋人院影業三位創辦人之一的大衛麥克拉特(David Michael Latt)親自執導,當時史蒂芬史匹柏聯手湯姆克魯斯製作的《世界大戰》預計在 2005 年 6 月 29 日上映,各式國際宣傳早在一年前就開跑,而《H.G 威爾斯的世界大戰》也乘著這波宣傳浪潮隆重上市,時間正是 6 月 28 日──《世界大戰》上映前一天。

許多不明究裡的觀眾,赫然發現他們期待一整年的那部火星人入侵地球電影,竟然已經在百視達上架了。他們歡喜地跳進了瘋人院影業的陷阱中,同時百視達也樂翻天了──瘋人院影業賣給百視達超過 10 萬份《H.G 威爾斯的世界大戰》碟片,但顧客仍然在抱怨租不到,他們想盡快在家裡電視螢光幕上,與湯姆克魯斯重逢(他們很快會後悔的)。

▲《H.G 威爾斯的世界大戰》與《世界大戰》

這部電影裡當然沒有湯姆克魯斯,但《H.G 威爾斯的世界大戰》的出租成績與銷量大好,當然,比不上史匹柏的《世界大戰》那麼好── 1.3 億美金的成本,賣出了 2.3 億美金的美國國內票房。

但是至少瘋人院影業贏過史匹柏一次:《世界大戰》沒有續集,但《H.G 威爾斯的世界大戰》有續集。

3 年後的 2008 年,這部電影推出了續集《世界大戰:全面反擊》(War of the Worlds 2: The Next Wave),一樣僅花了 50 萬美金、12 天的拍攝時程,這次他們又在出租影碟市場受到了熱烈歡迎。

▲《世界大戰:全面反擊》(photo credit: The Asylum)

就這樣, 2008 年算是瘋人院影業的山寨元年:因為他們找到了黃金獲利公式。電影成本平均為 50 萬美金或以下,最高成本也不超過 1 千萬美金──好萊塢平均電影預算約為 7 千至 9 千萬美金左右;這些電影大多直接發行 DVD,免除了院線的發行費用(戲院拆帳、沖洗膠捲成本、運送成本等等);發行碟片的同時也出售電視播映版權(通常是 Syfy 頻道);而甚至連發行碟片的成本也能省一點,獨立發行商回聲橋家庭娛樂(Echo Bridge Home Entertainment)負責碟片的壓制與運送費用。

▲《風飛鯊》系列是瘋人院影業與 SyFy 頻道合作的雙贏成果

瘋人院影業就如此節省了行銷費用、大幅減少了發行費用,甚至連已經很低廉的製片成本裡,他們都能再擠出一點油水來:正如同當年 B 級片天皇大量啟用好萊塢新人來拍片(或說是壓榨),瘋人院影業也放手讓新鮮人導演執導他們的電影,如此慷慨的教學相長精神,讓他們的導演費用、攝影師與剪輯師等等薪水都能再低一點。

正如柯曼的名言:「今天你幫我工作,這很好,下次你還會不會為我工作?我不在意。」加州好萊塢到處是來自電影學院的新鮮肝臟,瘋人院影業非常樂意讓同學們大顯身手。

▲B 級片天皇羅傑柯曼(Roger Corman)

瘋人院影業拍過的 150 部電影,許多部電影在 IMDb 等電影評論服務上的評價都不到一顆星,但在商言商,這 150 部以上的電影,沒有一部虧錢。 2012 年瘋人院影業獲利了 500 萬美金,這個數字看來不多,但在當今的好萊塢已很難得。

2012 年環球影業花了 2.2 億美金製拍的《超級戰艦》 (Battleship),最終讓電影公司虧損將近 2 億美金;但瘋人院影業推出的《美國超級艦隊》(American Warships),搶在《超級戰艦》上映前3天發行 DVD 。成本僅有 25 萬美金的《美國超級艦隊》,獲利卻高達 50 %。這還不包括《美國超級艦隊》從電視播映、隨選視訊平台或串流平台上獲得的收益──瘋人院影業很早就了解,獲利來源不能只依賴同一條管道。

▲《美國超級艦隊》(photo credit: The Asylum)

這種獲利思維並非只能用在山寨巨片,好萊塢近年來低成本恐怖電影風潮再起,像是《靈動:鬼影實錄》(Paranormal Activity)、《鬼遮眼》(Oculus)或是《探訪》(The Visit)等等,這些電影同樣都有亮眼的票房、優秀的評價與低廉的成本,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相同之處:它們都是布倫屋製片公司(Blumhouse production)出品的電影。

這間公司的老闆,同時也是電影監製傑森布倫(Jason Blum),一樣也是好萊塢號稱「每部電影絕不虧錢」的傳奇人物,他讓《陰兒房》(Insidious) 系列、《碟仙》(Ouija) 系列與《國定殺戮日》(The Purge) 系列成為小兵立大功的代表,同時,也是因為他的投資,才讓《逃出絕命鎮》(Get Out)能夠面世,進而在全球影壇掀起旋風。

▲傑森布倫(左)是好萊塢的發大財傳奇

而他的名言是:「如果我有一千萬美金可以拍電影,我會把一千萬拆成 10 份 100 萬,交給 10 位導演去拍電影,這樣的效益才大。」你是否聞到了瘋人院影業的氣息了呢?

「運動比賽不也是你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嘛」,這句話大幅地簡化了山寨的複雜度。

瘋人院影業的山寨巨片,不但選擇題材精準、獲利公式明確、而且操作成績優秀,山寨也能讓瘋人院影業在好萊塢,搞出自己的一方三畝地。

正如《H.G 威爾斯的世界大戰》的一則網友評論:「《H.G 威爾斯的世界大戰》與《世界大戰》的差別,在於一部是山寨電影,一部是爛片。」瘋人院影業的山寨巨片策略,未必是劣幣驅逐良幣,很多時候,這些劣幣比良幣更能帶給我們歡樂。

作者簡介_龍貓大王通信

報導你從未在意(但很有趣)的小新聞、 報導已經過時(但很有趣)的昔日事物、 報導失敗的、被嘲笑的、瘋狂的、奇怪的人們。 報導日本偶像、好萊塢動作、飛車與劫盜電影、70~90年代物。時常遺忘經營十數年的部落格【新‧龍貓森林】,目前專心在粉絲頁【龍貓大王通信】努力求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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