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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出五面金牌的智能障礙選手:不要為我加油,因為加油是給辦不到的人

文:黃祺軒

2018年的夏天,五面金牌在安安的手上閃閃發光。

今年在嘉義舉辦的全國身心障礙國民運動會甫落幕,但你可能根本沒聽過這回事。每兩年舉辦一次的全國身障運動會在各項運動項目中分為肢障、視障、聽障及智障組,是每位具有身心障礙資格的選手爭取前進帕林匹克奧運的關鍵。安安是一位擁有智能障礙的孩子,連續三屆參與游泳項目智障女子組競賽,在前兩屆中受到了一些挫折,她覺得自己應該可以更好,但成績殘忍地告訴她還要再努力些。直到今年,她終於拿到了五金兩銀的佳績,其中四項還破了大會及全國紀錄。因為她的低調,沒有人為她的好成績寫一篇相關的報導。但如果你一路陪著她受挫、苦練、再挑戰,你會忍不住為她歡呼喝彩。

對身心障礙者來說,在孩童階段時接受游泳訓練,對自身身心發展不論在學術上或是生活上都有非常明顯的改善,專業的教練會依照每個學生的狀況做不同的調整,雖然必須多費心些,但對孩子來說,訓練過程中每分每秒都要花更多時間證明自己的能力,每一個孩子都有必須面對的困難要跨越。安安是一位堅強的孩子,困難對她來說,除了跨過去,沒有別的路徑。經過多年的訓練,她學著提升自我,慢慢展現她在游泳項目的天份,成為一位面對困境都能迎刃而解的專業選手。

在接受適應體育教學之前,因為溝通的關係較難理解安安的真實狀況,訓練時也無法做最精準的判斷。而現在,在專業教練及所有人的努力之下找到了最合適的訓練方式,教練對她的要求也不再只是成績,而是將目標放在突破自我,眼中閃爍自信光芒的安安也摩拳擦掌準備迎接未來的挑戰。這次賽前她曾告訴教練阿偉:「不要幫我加油,因為加油是給辦不到的人。」教練聽到後感慨萬千,因為她的學生主要是身心障礙兒童,曾經安安也和大家一樣,對自己沒什麼自信、被人所誤解,甚至在比賽時受到不公的待遇,只因自己全心專注在比賽上。但在一次次的挫折當中,最難能可貴的是她仍堅持保持正面的態度,對於運動的初心永遠沒變——與自己挑戰。

這次比賽前,教練為她定制了更高的標準,甚至要求她要控制飲食以調整體態。面對這樣的挑戰,對許多人來說可能會否定自己,或是害怕脫離舒適圈而裹足不前,但這不是安安會做的事。雖然控制飲食對每天必須到速食店上班的她是莫大的挑戰,但她仍不忘教練的叮囑,在比賽前達成約定的目標。也因為平日需要上班的關係,她的練習時間短暫又瑣碎,教練於是安排她與一般游泳選手一起訓練,在速度上能有明顯的提昇。難以想像,到底要有多強大的心理,才能長時間堅持這樣的意志?教練的安排或許折磨,但也是一種對安安的信心。有次教練問她:「你如果在水裡很累,快游不動了怎麼辦?」安安笑著說:「我會跟心裡的『真安』打勾勾約定好要游下去。」如此堅定的意志背後竟是這樣的單純,教練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也深深相信安安在國際殿堂發光是指日可待的事。

每當哨音響起,這短短的一分多鐘是多少個日子累積出來的?或許身體的殘缺讓很多人心生憐憫,但若你在現場看到選手的奮鬥,感受她們為人生燃起的烈焰,你不會感到絲毫的同情,是崇敬,是前所未有的激昂。努力,沒有極限。人生總有些不如意,但只有逆境來時,我們才能真正感受到奮鬥的價值。對所有選手來說,逆境隨時都有可能出現,試著去突破,提起勇氣重新再戰,那樣的動力不是對敵手的仇恨,而是對自己的信心。感謝安安的努力,讓龜縮的我們再次獲得奮鬥的勇氣。她給了這個世界一個最溫暖的擁抱,期望未來有更多的孩子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跨越不只是身心障礙,還有人生的種種難關,許自己一個不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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