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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種經紀人 才能真的幫到林子偉與王建民

撰文=楊宗樺(圖片來源/王建民、林子偉FB)

林子偉為何被紅襪優先下放到小聯盟呢?經紀公司都不能幫忙力爭嗎?王建民為何找不到合約呢?經紀人不能再複製去年推銷到皇家的成功經驗嗎?相信這兩個問號在台灣球迷心中久久無法散去。

上周網球界詹詠然與詹皓晴這對人氣頗高姐妹花,與上市公司華研(8446)正式簽定經紀約,因為這個新聞,筆者特別與曾經帶過超人氣天團F4,娛樂圈資深經紀人支向理(後都簡稱支Sir)連繫,想請教支Sir對於華研經紀公司開了第一槍跨足到運動界的看法。

運動跨界娛樂產業

支Sir開頭就指正了筆者的「第一槍」的說法,「葛姐」葛福鴻才是台灣第一位跨界的娛樂經紀人,還記得出過唱片的「金臂人」黃平洋嗎?這就是「葛姐」的傑作,支Sir也指出,娛樂圈經紀人都看到了運動明星的魅力與商機,只是,屬於團隊運動的職棒,受制於球團限制頗多,所以,中華職棒球星再有名,娛樂經紀公司也不太碰,華研這次很聰明,簽的是屬於個人運動的網球,華研應該只是單純幫詹家姐妹花安排台灣活動與代言,甚至兩岸的邀約,至於運動專業那塊,支Sir猜測,華研限於自身對於運動專業不熟悉,不太容易能服務到那領域。

筆者也提了一個多年來想要尋找答案的問題:「台灣廣告主預算,是不是大部分掌握在娛樂經紀人手上?」

支Sir回答指出,這個說法大致無誤,娛樂經紀人除了幫旗下藝人爭取廣告代言外,台灣全年有那麼多精品與相關活動,主辦單位都希望能邀請到有號召力,能讓媒體來採訪的名人,這對於活動本身或是商品自身都有極大媒體曝光效果,是雙贏的安排,以往國內活動都較偏於娛樂圈,廣告主當然也很樂見,像王建民、陳偉殷、林子偉與胡智為這些較熱門球星參與,只是,娛樂經紀公司以往與職業球團互動多半是負面,這才讓精品活動與節目通告只能敲藝人,有不夠多元化的缺點。

從支向理娛樂經紀人觀點來看,因為台灣運動經紀公司與娛樂經紀公司互動有限,不少有知名度的旅美或旅日球星,球季結束後回到台灣,在場外額外收入經常與本身高知名度不相符。

支Sir也指出,王建民應該是台灣近20年內,擁有最高知名度與人氣的棒球明星了吧!只是,當年除了宏碁與玉山銀行兩家較大品牌與廣告代言外,王建民應該賺到的錢遠遠不僅於此,更何況,王建民應該擁有亞洲代言魅力。

「你們願意與其他國家經紀公司分享利潤嗎?」

支Sir說:「當然,只要分潤談好雙方能接受,對我們來說多了一個國家收入來源,是天大好事」支向理也舉金城武為例,金城武有日本市場,「葛姐」當然會找當地信賴經紀公司合作,原本日本市場收入是零,因為金城武的關係,「葛姐」經紀公司才多了一塊版圖,支Sir也強調,旗下藝人賺多賺少都在於經紀公司談判能力,詹家姐妹花這次簽給華研是很正確的合作。

美國職棒MLB與美國職籃NBA,一般經紀約都交給運動經紀公司處理,有些經紀公司本身就是擁有娛樂與運動甚至更多跨界部門,台灣球迷非常熟悉的前洋基二壘手坎諾(Robinson Cano)就屬於比較特別的例子,坎諾當年離開洋基談新約的經紀人並非運動經紀公司,而是委托給天后歌手碧昂絲的藝人老公Jay-Z,也靠著Jay-Z超高調談判能力,才幫坎諾向水手要到了一張10年2億4000萬美元肥約,成為大聯盟最高薪二壘手。

林子偉被下放,經紀公司不出頭?

原本以為是單純向支向理請益的對話,支Sir反而向筆者問了三個問題,這幾個問題難度都不小,甚至講真話狀況下都無意間會得罪人。

支向理問:「林子偉成績不是比較好嗎?為何會被下放?經紀公司都沒做點事嗎?」

林子偉一開始的經紀人是波拉斯(Scott Boras),只是赴美幾年表現成績一直不好,前幾年波拉斯公司與林子偉解除了經紀約,這才讓林子偉目前經紀約在台灣運動經紀公司手上,這也不代表台灣公司沒有幫林子偉爭取續留大聯盟權利,只是,在美國這個國度,陷在大聯盟這塊地盤裡,台灣公司的資源與人脈往往比不上美國大型經紀公司,林子偉當然在紅襪球團要取捨時處於相對弱勢的局面。

若從專業角度來爭辯,紅襪「工具人」霍特(Brock Holt)傷癒歸隊後,下放的是成績較好的林子偉,反而不是馬瑞洛(Deven Marrero),一來,林子偉在大聯盟期間表現不錯,上壘率尤其理想,同時間裡,馬瑞洛成績也不錯,兩人也都能多功能防守內野位置,基本上是打平的,二來,霍特是左打,若是再留林子偉,那球賽後半段,對方若推出左投對付霍特時,教練團要再推左打林子偉上去嗎?還是右打馬瑞洛呢?支Sir對於筆者的說明點了點頭。

支向理問:「台灣媒體是不是跟陳偉殷關係不好呢?我覺得他很屌啊」

這個問題與另個問題:「為什麼陳偉殷人氣比不上王建民?」很多朋友問過筆者,陳偉殷在金鶯時期的成績與表現到底好不好,從殷仔能在自由球員市場獲得一張5年8000萬美元合約(約24.33億台幣)就已經有答案了,這張合約可是改寫了大陸姚明在NBA簽下的那張7500萬美元合約,算是華人最高合約有著非凡意義,只是,王建民在洋基連兩季19勝成績,讓太多台灣人甚至華人與有榮焉了。

台灣媒體太沈醉於王建民的光輝歲月,從陳偉殷踏上大聯盟投手丘起,就沒有給予像捧王建民這般規格來做新聞,王建民連兩季19勝期間,《蘋果日報》常常頭版頭伺候,做額外報衣是家常便飯,而王建民三個字等於報紙銷售保證,陳偉殷在與洋基同區裡投得很好,但是,不到頂尖投手之林,在高標準要求下,再加上,《蘋果日報》之後基於成本考量,也不派人去美國隨隊採訪,長久下去陳偉殷人氣很難與王建民相比,只是,所有球星都需要媒體追捧,在林子偉竄起前,台灣媒體大聯盟報導可說是冷冷清清,陷入了「蛋生雞,雞生蛋」的無解惡果裡。

陳偉殷人氣不敵王建民是結構性問題

另外,波拉斯經紀公司有駐台代表,此君是筆者與支Sir共同朋友,受限於美國總公司種種限制,駐台經紀人對於發佈獨家新聞就比較無法施開拳腳,而台灣經紀公司常常會輪流餵食獨家新聞給友好媒體,所以,也發生了某家紙媒向公司報備去美國採訪陳偉殷,居然還跑去小聯盟採訪王建民的特殊現象,當然,媒體需要人氣的回饋與業績,陳偉殷人氣比不上王建民有著許多無解的結構性問題。

波拉斯公司追求的是像是陳偉殷簽下5年8000萬美元合約,並且賺取大約7%(560萬美元,約1.7億台幣)的利潤,對於台灣市場廣告代言利潤不感興趣,所以,陳偉殷在台灣市場的廣告代言收入都全權交給家人處理,只是,由於廣告代言預算多半掌握在娛樂經紀公司手上,陳偉殷在台灣市場的場外收入,遠遠比不上8000萬美元身價,殷仔若是聰明的話,應該考慮找一家娛樂經紀公司,除了能有較多進帳外,也不會去接一些不符身價與形象的活動,這是很可惜的地方。

當然,王建民去年能獲得皇家合約,並且開季就留在25人名單內,算是台灣經紀公司很成功的一次操作,台灣運動經紀公司在資源與人脈都比不上美國運動經紀公司狀況下,還能讓王建民再次站上大聯盟投手丘幾乎整個球季,這是很了不起的一役。

王建民獲皇家合約,經紀公司成功操作

支向理問:「那為何王建民本季連一張小聯盟合約都沒有呢?」

這就是台灣運動經紀公司在美國市場資源與人脈較弱勢的地方,王建民去年皇家一開始沒有要讓建仔待那麼久,若依皇家盤算,王建民頂多待在五月底可能就要被DFA,皇家在等傷兵名單裡的左投麥納(Mike Minoer),麥納在勇士成績很好,皇家球團裡有不少從勇士體系出來的教練與球探,麥納受傷後就被皇家簽下安心養傷,只是,去年麥納復出進度一延再延,直到本季才重回場上,也讓皇家等待獲得回報。

另外,王建民去年待牛棚的直球均速才92.1英哩,未如經紀公司推銷94-95英哩,再加上控球平平沒有致勝球種,讓王建民去年快整季的成績,未能說服球團給張春訓邀請合約,再加上,策略錯誤婉拒了經典賽的徵召,這些種種因素導致了王建民本季沒有球打的情況。

職業運動有項鐵則,當你非凡與超群時,各隊都搶著要,甚至是跪求你加盟,當你競爭優勢不明顯時,資源與人脈較好的運動經紀公司更容易幫你夾帶找到合約與工作機會,道奇二壘手阿特利(Chase Utley)其實是道奇開季前可有可無的球員,也不太適合擔任「工具人」,道奇願意再給一張大聯盟合約,主要是塞揚左投柯蕭(Clayton Kershaw)幫忙說話,台灣旅美棒球之子若是有語言障礙,再加上不習慣與隊友打成一片,當你的身手是可有可無時,這時比的就是自己與經紀公司的資源與人脈,這是台灣運動經紀公司非常弱勢的罩門。

最後,支向理舉了戴資穎的例子,來點出世界級的台灣運動員居然場外賺不到符合身價的廣告代言的不合理現象,以娛樂經紀人角度來看,藝人與運動員生命都有限,如何在浪頭與成績高峰時,為自己多賺點退休金是非常重要的,戴資穎在羽球交出了世界球后成績,到底從場外代言賺到了多少錢呢?這是值得政府,體育界與民眾來深思的問題,從去年奧運開始,運動員與單項協會的紛爭,不都出在錢這根源上嗎?現在關心運動員的粉絲只將力氣放在協會改革與除弊,正本清源爭議的核心都在錢上面,這似乎提供了大家一個讓台灣運動界繼續前進的解決方案。

○後記

在「金臂人」黃平洋職棒時代之前,台灣棒球員還是最吸晴,「微笑喬治」趙士強是代表人物,當紅時還拍了《紅葉小巨人》這部電影,這部電影還三不五時在第四台重播。

《紅葉小巨人》當時還請來知名度頗高的溫麗晶擔任女主角,只是這部電影的大部分預算都當做趙士強的酬勞,當電影上映時,趙士強帶著全家去電影院時,還被排隊人潮嚇了一跳,心裡在暗爽時之後才發現,排隊買票的是搶看成龍演的《警察故事》,並不是自己主演的《紅葉小巨人》,趙士強票房魅力不敵成龍,也讓「微笑喬治」打消了棄棒從影的念頭,但是趙士強算是開了棒球人也拍電影當主角雙棲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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